人与人之间难免会发生误会,而师生之间的误会往往会引发敌对、冲突等不利于教育的因素。但是,在我的教书生涯中,有一个误会却美丽得让我回味至今。
记得那是我当老师的第一年,学校让我接任一个初二的班,还没来得及与前任班主任交流,我就在开学前的一天与学生干部见了面,当时是搞课室卫生。误会就发生在搞卫生的时候。由于负责擦风扇的同学不够高,我叫住了一个刚好走过的"高个儿"。"哎,这位男同学,帮帮忙。"他回头看看我,耸了耸肩,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爬上教坛,擦了几下,跳下来,我一看,"不行,不够干净"他好象有点不耐烦,做着怪脸,旁边的同学笑他,"做吧,嘿嘿。"他便又爬上去,就这样,被我"折腾"了许久,终于搞干净了。由始至终,他没讲一句话。我想,恐怕是对我还不熟悉吧。
在开学的第一天,我在班上公开表扬了负责搞卫生的这批班干部,还特别表扬了他--做最累、最危险的活。没想到话音刚落,课堂上一阵轰动,"他是班干部?嘿嘿!""哎,班干部同学--"有些同学在不怀好意地笑,而他竟然也有点不好意思地左顾右盼。怎么回事?下课后,我从同学们的口中得知,原来他并不是什么班干部,搞卫生那天他是混在班干部队伍里钻进学校,想打球的,没想到被我"逮着",以为是回来搞卫生的班干部。我闹了一个误会。而过后班长还煞有其事的对我说,这个同学,以前经常被老师批评,品行和学习都非常差,而且听说他与外面的不良青年有来往,班上的同学都很怕他,不敢跟他玩。现在,他只有几个朋友,都是隔壁班的,跟他是一类人。"是这样吗?"我有点不相信,而且仍固执地认为他是个好孩子,我没有误会,起码那天他没有拒绝我,还是搞好了卫生;在表扬他的时候,我分明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。女性的直觉告诉我:这是个可以转变的学生,他的本质并不坏。接下来,在与年级组长、其他老师的谈话中,我再次受到了警告:这是个不简单的学生。他的父母都在香港,长期只管给钱,没有管教。根据他的"哥们"的班主任,也就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介绍,这几个同学,在初一的时候就结成一伙,旷课、违纪、顶撞老师、无心向学,并告戒我说:别指望他能怎么样,不捣乱课堂,就别管他。这让我觉得有点心寒,他真的如此不可救药吗?当我表扬他的时候,同学们那一刻的惊讶我理解了:他也配表扬?老师,你还"嫩"了点!
接下来,在我还没有与这个学生"正面交锋"的时候,我决定继续这样"误会"下去,只要他在我面前做得好,我愿意一直相信他就是一个好孩子。我刻意不提他的过去,并通过交谈和眼神向他表达一个明确的信息:老师没看错人。无论过去如何,老师只从现在看起,你能做好,你一定是个好同学。而通过与他的接触,我也确实感到了改变这个学生的困难。他与其他同学们相比显得比较世故,不大愿意与老师交谈。有时候,他犯了错误,很会掩饰自己,故意装作没发生一样,而且他也一直与一些不良朋友保持来往。而我呢,干脆"误会"到底,只要不是太大的事,就不会找他,而对他的一点点的小进步,则大大给予表扬。一段时间过去了,在我的"误会"下,他也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,除了成绩、作业跟不上之外,也没给我搞什么乱子。于是我决定大胆启用他。我们班在初一的时候比较懒散,班集体凝聚力不强,班干部不敢大胆开展工作,自觉性不高,最让我头痛的是每周二自习课的管理。我发现他敢管人,让他来管理自习课,可行否?我开始尝试,并且观察:他敢于点名批评违纪同学,但有时自己也与其他同学聊得不亦乐乎。而最令我担心的是,他在隔壁班的两个"哥们",上自习课老是旷课,走出课室,并且在我们班门口约他。幸好,每一次,他都摇头拒绝了。这让我觉得是那么欣喜,我及时在班上又表扬了他,并在私下里像朋友般欣赏他、感谢他。以后,在校运会等学校各种活动中,我总是积极地动员他参加,对他的一点点成绩或进步都表示鼓励和赞扬。渐渐地,他对这个班开始关心了,他认可了自己在班上的份量和地位,对这个班也有了一定的责任感。
最后这个同学在初三的时候顺利毕业了。我在他的毕业手册上郑重地写下了这样的话:感谢你对班集体作出的贡献,老师为有你这样一个学生而感到自豪。你虽然不是班干部,但你拥有一个班干部应该有的责任心!
直到今天,想起他的转变,我仍然要衷心感谢那一次"误会",那是一个美丽的误会。是它,使我与这个问题学生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。为了保持这种好感,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和他都在努力着。
作为一名教师,如果认为学生是好的 ,你的评价,你的憧憬就会对学生产生积极的作用,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,这就是皮格马利翁效应。尽管我们的学生身上总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缺点,但只要他愿意在老师面前表现好的一面,屏弃坏的一面,并且这种行为得到老师积极的评价,我相信,学生会慢慢变好。教育是一个复杂的过程,更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事业。在教育学生过程中,信任和期待就象一线曙光,它会迎来漫天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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